1st

  前几天(4 月 19 日),万科发了一纸声明,小米员工经历了一场白日梦。

  此前,万科在北京西北旺拍一块宅地,拍到了 100% 自持,就是盖出来的房子全部只能租,不能卖,然后万科本想把这些房子全部租给小米员工。

  具体的办法大概是,让小米员工以众筹方式入股项目公司,以持有股权方式租赁这些还没盖出来的房子。小米员工不能直接获得房子的产权,不能在公开市场自由交易,只能在小米公司内部交易,也不能落户口。

  这样的房价,当然会比正常的商品房要便宜一些,具体便宜多少,不知道。但坊间的说法是「以市场价一半的价格购房」。

  这下,舆论就炸开锅了。凭什么是小米?凭什么是「市场价一半」?总之,眼红。

  然后,万科只好发布声明:「自持商品住房将全部用于市场化租赁」,「不会进行房屋销售,更不会出现 70 年『以租代售』行为」,「严格按照政府相应规定执行,接受政府的监督和管理」。

  于是,为小米员工而闪现的住房梦,差不多就黄了。

  万科帮不了小米,小米也帮不了万科。

  2nd

  万科为什么瞧上了小米?因为小米是高科技企业啊。小米员工都是人才啊,用市场化手段给高科技人才解决住房问题,这本该是一件很「政治正确」的事情。

  放在从前,这事应该能成。但现在是严苛的调控时期,舆论汹汹,凡是跟房子有关的新闻,都被放到了「最高人民道德法院」进行缺席审判。于是,只要是跟房子有关的事情,「政治正确」的阈值就大幅提高了。

  那么,万科给小米员工设计的方式,到底有没有错?有错,但这个错,恐怕不该由万科来背。

  为什么万科可以让小米员工得到「便宜」?因为,万科拿到的地,是限价地,在去年 12 月份拍的,楼面地价 36017 元/㎡,溢价率才 30%。如果不是限价地,楼面地价爬上五六万,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万科最后是通过建筑方案评审胜过了竞拍对手,但万科还是在地价上得到了便宜。现在,万科想把这种便宜让渡给小米员工。

  如果不是在北京,如果不是万科,这种「便宜」,说不定就给了房企自己的员工,或者政府官员,以合法的方式。

  万科小心翼翼地选择了小米,毕竟小米是很「政治正确」的互联网公司。但还是黄了。

  到底谁错了?没有人错,但事情就是黄了。

  再举个例子,北京有一种特殊的保障性住房,叫「自住型商品住房」,政府规定的售价比市场价低,大概低 30% 左右。京籍家庭只有一套住房的,可以申购;非京籍家庭缴了 5 年社保或个税的,也可以申购一套。买了以后,5 年内不能卖,5 年后如果卖了,收益的 30% 上交给政府。

  如果你符合条件,你会买吗?你一定会买,砸锅卖铁也会买,只要锅够。那么有多少人符合条件?很多,很多,具体多少不知道。

  那么这种房子有多少?目前还不够多,造房子的速度没那么快,总之「僧多粥少」。这么说吧,哪怕再给北京十年时间,还是「僧多粥少」。

  为什么买不到的人不眼红?为什么舆论对这种「自住型商品住房」普遍持欢迎态度?因为虽然「僧多粥少」,但每个符合条件的人,还是保有一丝希望。现在申购不到,可以继续,哪怕等十年还是轮不到,至少那一丝希望还在,没被掐灭。

  这是政府「恩赐」给普通民众的。暂时买不到的人,不会觉得不公平。暂时买不到的人,只会觉得自己运气不够好。

  但是,万科给小米员工的那种房子,普通民众得不到一丝希望。况且,那是企业行为,很容易被认为是企业与企业之间的「媾和」。

  所以,就黄了。

  表面上,万科没花政府一分钱,就让小米员工获得了住房上的「福利」。万科从政府手上获得的地价是便宜,但这种便宜是政府设计出来了,是政府为了避免「地王」而设计出来的。

  所以,谁都没有错吧。

  3nd

  那么,该不该给高科技人才解决住房问题?怎么解决?

  前阵子,跟吴晓波在节目中聊楼市,他说丁磊找他帮忙写封信给杭州市政府,说网易每年都交在杭州叫上百亿的税,政府能不能拿出一部分来,给网易员工解决住房问题。

  信是写了。但是石沉大海了。

  大家都有道理。网易有道理,政府没回应也有道理。

  我们再回头看比较一下「网易模式」和「小米模式」。网易是主动希冀政府来解决,小米是被动地被万科找上了门。但这两种模式都没成。

  还有一家互联网公司做成了,阿里巴巴。

  阿里巴巴在杭州西溪建了一个总部,政府顺便给了他们一小块宅地,很小,建了 380 套房子。听起来不少?但是阿里有几万名员工。价格是比市场价便宜,那么卖给谁?按资历、按住房需求紧迫度等等标准来分配。但要买的人还是太多,所以,最后,只能摇号抽签,拼运气。

  ▼三家互联网公司的员工房之梦

  我们假设,丁磊的信获得了政府的回应,政府真的拿出网易交的一部分税收给网易员工解决住房问题,那么,分给谁?怎么分才是公平?怎么分才不用拼运气?恐怕,网易员工最终还是得拼运气吧。

  如果一项福利,最终只能靠拼运气获得,那就是假福利,或者说是不公平的福利。

  市场化,可以不需要那么讲公平;但福利,必须讲究每一个环节的公平吧。

  可是,我们的国家,在住房这个问题上,还是努力想给更多人福利。那么多人都想要,所以,给得越多,不公平也就越多。

  通常,福利有两种给予模式:只给最穷的人,以体现弱者关怀;或者给有能力的人才,以体现对人才的重视。

  但是,小米的那些人才,得不到;中国最穷的那些人,也得不到。想在房子上占到政府的便宜,只有靠运气,或者……权力。

  所以,大家都不用抱怨。

  4th

  出路在哪里?

  如果你运气没那么好,等不到天下掉下来的馅饼,那就更努力地赚钱吧。

  另外,骂我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