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日晚上,田至忠正想着自己的羽绒厂下个月进料需要花多少钱,这时候远在上海的儿子将雄安新区的新闻画面发送到他微信。这个正在吃饭的48岁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了。但田至忠知道,他、他的羽绒厂、以及这个叫做大张庄村的白洋淀村庄的命运即将被改变了。

  第二天,原来平时安静的小县城,一夜之间涌现了很多人。买房客、投资客、中介、记者、警察,从全国各地聚集而来。大张庄村村民周冬艳在县城接孩子放学时,被多个京牌车车主询问安新县的房价。她搞不懂,这些大城市来的人为什么突然对一个普通县城的房产这么关心。

  政府的电话被打爆了,大部分是记者在询问有关雄安新区的规划、县政府下一步政策。作为安新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的张胜伟知道,这些内容他根本无法解释和回复,甚至他自己也都想知道。他办公桌上的记者名片已堆成小山。他一面用手机软件扫描名片,输入通讯录,一面答复陆续赶到的记者们的提问,还不时接听外地媒体的来电。

  此时,在白洋淀的东北方向,直线距离16公里的雄县县城,所有的售楼中心被贴上封条。来自北京、青海、上海、山东等地的看房客仍然聚集在门前,谈论着房价、地价。各路中介也赶来分一杯羹,搜集看房客信息,约定看房时间。那些嗅觉敏锐的人希望抓住雄安新区这项重大决策可能带给他们的第一个机会,尽管政府接连发文警告雄安新区绝对不是炒房客和投机客的圣地。趁着假期来买房的李晓月带着不甘失望而归——其实早在半年前,当地政府就已封盘了。

  雄县的4000多家塑料企业不乏跃跃欲试的憧憬,但也有焦虑,一些业主担心塑料这个可能产生污染的传统产业去路如何。以白洋淀为中心,雄县、安新、容城行政区划内,以及它周边100平方公里之外土地上的人们,都可能成为改变的一部分。

  在新华社的报道里,雄安新区是国家大事,千年大计。这是一个庞大而雄心勃勃的规划。雄安新区将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这是化解北京“大城市病”的关键棋局,而在京津冀一体化战略上,雄安新区将成为一块新的试验田和突破口——新区被定位为绿色生态宜居新城区、创新驱动发展引领区、协调发展示范区和开放发展先行区。此间评论人士称,这赋予了它胜于深圳特区和浦东新区的历史使命。

  新的一页就此开始了,其实它早有迹象。

  塑胶、制鞋

  张春华对突然降临的新区人身份感到有些不适应,他是雄县近20万普通塑料从业者中的一员。

  2017年4月1日下午,在雄县S042号公路雄州路旁的厂房里,和往常一样戴着蓝色口罩,往压膜机上安装半成品薄膜滚筒,呼吸着加热工序散发出的浓重的塑料气味时,张春华毫无征兆地成了新区人。

  张春华是西候留村人。作为雄县10个塑料制品专业村之一,西候留村在上世纪70年代已经开始有生产塑料制品的作坊。村里每个生产队都有塑料生产作坊,生产队里的10几个人为了挣工分,很多人去制作塑料袋。那时的塑料制品均是手工制作,原材料从北京房山买回。塑料袋尚不注重质量,做出来成品就有人要。

  生产队解散之后,为生产队在外地联系业务、掌握外地客户的村民开始以小作坊形式生产,吸收了一部分村民就业,他们的客户主要是京津冀地区。挣了钱的村民逐渐成立公司,向正规发展。1986年以后,公司开始普遍存在。张春华现在用的制作机器90年代后才在本村出现,当时他还是一名塑料厂的工人。1996年辍学后,他一直在雄县一家塑料公司打工。2003年,他投资10多万元,开了自己的公司。他的公司所在的街上,50米的距离内分布着9家塑料相关公司。

  张春华和他的公司发展的缩影,就是华北地区乃至整个中国地区在过去30年的惯常发展轨迹。他们承接了上一轮改革开放带来的机会,实现了基本的财富自由之后,开始耕耘传统的产业。但现在,雄安新区人的身份,将可能推着他和他的公司以加速度向前跑,他需要考虑如何适应这种变化。“政府肯定不让干了。”4月4日下午,张春华站在他的塑料厂门口,戴着一副蓝色口罩。张春华已经是一家100平米左右小塑料厂的厂长,他的厂子日常工作只需两个人,用进来的半成品生产塑料袋。他刚刚驱车到白沟,为客户送一包塑料袋。来回30公里,耗时约60分钟。

  张春华甚至开始构想,如果塑料厂停了,就将现在的机器卖掉另想出路。他说,其实近几年小规模的塑料企业越来越不好干,村里做再生颗粒的小厂已经不让生产了。大的企业制版、彩印的污染比较大,面对的环保压力更大。

  一家商贸公司的负责人赵伟清也在琢磨。在雄县,规模较大的塑料厂会依托当地的商贸公司来获取聚乙烯、聚乙烯树脂等生产原料。这些商贸公司通过原材料生产商进行“购销掉存转”,充当原材料和生产企业的纽带作用。

  赵伟清认为雄安新区的设立对雄县来说是一个机遇,但对于小企业和商贸公司来说是未知数。“塑料制品虽然是物理加温,但是多少有污染;还存在噪声扰民问题。工厂受到影响后,经销商也会受到影响,可能会使得客户流失,销售量变少”。

  如果未来的规划真的影响到了现在这些工厂,商贸公司的客户减少,只能减少销售额。“毕竟10几年攒下来的客户,一时间被迁走或关停,不可能短时间内找到这些客户”。

  在赵伟清接触的企业中,大的塑料企业顾虑不大,因为手里资金量充足,销售面向全国。可以去别的地方租地,建工厂,和此前一样维系全国的销售关系。但是小型工厂手里的资金有限,关闭或搬迁后,再找合适的地方买地,可能会无法承担。每台制作设备一百万元左右,对他们来说,这些设备大都是贷款购买,淘汰的设备也是一大损失。

  安新县三台镇的制鞋业是本县的支柱产业之一。在三台镇具有代表性的安新县恒华鞋材制造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李红亮告诉经济观察报,和雄县塑料产业的发展历程类似,三台镇的鞋业也是从20多年前的家庭作坊式生产发展而来。后来当地政府在三台镇规划了“鞋都”做为产业园区,但随着鞋业的发展壮大,大的制鞋公司选择搬离出来鞋都,在镇上其他地方寻找更大的生产地。而三台镇原来近1000家鞋业公司,经过多年的淘汰升级,只剩下500家左右。每个鞋厂都有自己的研发室,用来研究最新的款式、新材料等,鞋的款式有时会从南方或耐克阿迪来模仿。

  三台镇的公路上,竖立着密集的鞋业广告牌,主干道上鞋业公司的招牌鳞次栉比。三台镇的鞋业产业链中有三个环节,整双的鞋子由鞋厂做,鞋厂的材料来自做鞋帮的鞋材公司和提供鞋底生产的公司。鞋厂将后两者的材料合成一双鞋。安新县恒华鞋材制造有限公司属于提供材料的一方,负责销售网布、皮革、鞋布等鞋材。另外还拥有一座海绵厂,用来生产汽车顶棚、鞋垫等。李红亮说,公司的销路方面,保定区域的合作商家占比超过50%,三台镇的销量占比超40%,此外其产品销往河北、河南、山东等地。“最初的发展是依靠本地的市场发展起来,本地的鞋厂在全国的规模,品牌都已做出来,不能放弃身边的市场”。

  经济观察报从安新县政府了解到,安新县制鞋业现有企业1700多家,从业人员3万多人,年产各类鞋1.5亿双,年产值45亿元,安新已成为华北地区最大的鞋业生产基地。

  雄安新区的设立对当地的产业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同时还有自身发展的转型挑战。李红亮说,因为市场上新兴产品不断出现,公司的库房有限,使得库存严重不能满足需求。他希望借雄安新区的机会,增加厂房和用地面积,打出自己的品牌效应。

  尽管目前雄安新区的顶层规划尚没有具体的文件,但企业主们很期待随着新区的设立,政府能够给予他们足够的场地和优惠政策,加大对三台镇鞋业的支持力度。

  京津冀协同发展专家咨询委员会组长、中国工程院主席团名誉主席徐匡迪4月3日表示,承接非首都功能疏解是设立新区的首要任务。承接的疏解功能要符合新区发展要求,同时也要根据疏解功能有针对性地优化新区规划空间布局。要增强新区的自我发展能力,重点是要紧跟世界发展潮流,有针对性地培育和发展科技创新企业,发展高端高新产业,积极吸纳和集聚创新要素资源,培育新动能,打造在全国具有重要意义的创新驱动发展新引擎。

  随着雄安新区的落实,新的改革的步伐来的远远比人们想象的快。就在雄安新区设立两天后的2017年4月3日,消息灵通的人注意到,河北省的一位副省长低调来到三台镇的一家鞋厂参观。据负责接待的一位人士透露,当天上午9点多,公司门口来了两辆车,一行3人下车后来公司的生产间参观,其中一人正是河北省副省长。这位副省长了解了公司产品、实力、经营状况,问了员工对雄安新区的看法,没有提具体的要求。

  之前关于国家要开发保定的传闻张春华听说过很多。最近的一次传言是雄县、容城、安新三县合并成白洋淀市,归北京管辖。但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县城,会突然连升数个行政级别。他更没有留意到,雄安新区这个承担着国家大事、千年大计的国家战略,早在几年前就已显端倪。那是在距此直线距离16公里、风景秀丽的华北明珠——白洋淀。

  白洋淀

  2017年4月6日,安新县白洋淀码头。踏春的村民、游客、寻找商机的投资客在岸边踏春,垂柳枝已经全绿。村民向游客讲述,2月23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曾到访码头,这件事成为大张庄村的骄傲。因为码头在1999年修建之前,属于大张庄村,而习近平到过的码头距离最近的村民家只有1公里,两点之间是一条旅游用的沿水步行街。

  白洋淀位于河北省中部,地处京津石腹地,总面积366平方公里,是华北地区最大的淡水湖泊,其中安新县境内312平方公里,占到85%以上。但是,白洋淀的污染问题一直是困扰地方政府的顽疾。

  早在2014年2月26日,习近平总书记在京津冀协同发展座谈会上专门提到了白洋淀保护工作。此后,国家发改委先后派出13个调研组到保定来调研京津冀协同发展工作,其中有七个组都到了安新。当年7月8日河北省委副书记赵勇曾抽出1天时间,吃住在淀里,实地调查、研究部署白洋淀保护治理工作,并强调“白洋淀生态环境已经到了必须下决心治理的时候了”。

  经济观察报从安新县政府了解到,安新县羽绒业年产羽绒服装1000万件,年产值6.7亿元,安新县被河北省政府确定为羽绒生产基地,也是华北地区最大的羽绒集散地,有一批国优和省级名牌企业,雪瑞莎羽绒制品股份有限公司等27家企业成功在石家庄股交所孵化版挂牌。2016年,安新县被中国羽绒工业协会授予“中国羽绒之乡”称号。

  这些羽绒企业大都聚集在白洋淀畔的大张庄村。大张庄村的经济来源主要包括羽绒产业、依靠白洋淀景区的民宿和耕地。这三个层面似乎将村子分割成工业、农业、服务业三种形态。在地理位置上同样形成集聚,村子靠近白洋淀的狭长地带,密集地分布着数十家民宿,在村子北侧,还保留有不多的耕地,而在村子的西侧,密集分布着大大小小60多家羽绒厂。

  河北嘉和润达有限公司董事长田至忠接受经济观察报采访时说,村里90年代最多时羽绒厂有90多家,现在还有60余家。田至忠的公司组建于1983年,是村里成立的第一批羽绒厂。这个占地2100多平方米的工厂2012年已经停止生产,田至忠又在邯郸市开了一个生产工厂。这是因为,近几年当地政府为治理污水排放,要求该村的每个公司都要修建污水处理设备,他的场地受限,没有修建。考虑到本地是重要的羽绒集散地,田至忠将大张庄村的厂房作为销售公司。

  除了污水处理设备,现在每个工厂都会安装水质检测设备,用来检测氨氮含量等水质,排放的水质随时会传到环保局。三四家没有污水处理的已经停产。其他都有污水处理设备。“但是目前只有10多家在生产,大部分处于停产状态,因为一方面是行业淡季,一方面政府环保方面卡的严,没法干”。记者走访的一家新星羽绒有限公司的门卫称,该厂已停产多年。

  从安新县城驱车沿雁翎东路向东,10分钟的车程可以达到大张庄村。经过一排排羽绒厂之后,就来到了村民居住区。这里的房屋和普通村庄差别不大,但靠近白洋淀水域的一条路上,密集分布着民宿和餐馆。

  周冬艳的民宿紧靠白洋淀,沿着门前的道路,经过1公里长的东堤路,就可以到达习近平去过的白洋淀码头。和很多做民俗的大张庄村村民一样,周冬艳的收入主要依靠白洋淀景区的游客。她的楼房共两层,2013年建成,2015年开张,共有客房13间,目前的定价是每间淡季50元,旺季120元。每年旺季两个月,收入10万左右。此外,她家里的两条船承包给码头,每年能带来数万元的收入。

  这里还吸引了来自北京、上海的投资客。胡宗敏4月3日驱车从上海夜行13小时,来到雄安新区,他在大张庄村的民俗住了3个晚上。他认为,雄安新区对中国的资本市场影响巨大,将会带来资本的涌入和新一批的创业潮。而他也希望成为其中的一份子。胡宗敏看到了很多安新县和大张庄村的商机,也见证了原住民的兴奋和不经意间流露的焦虑。

 激情过后

  雄县从4月2日开始沸腾。这个原本普通的冀中县城,迅速成为全国关注的中心。

  县政府向北1.8公里,鑫城售楼中心门外成了新的社交场所。4月3日下午,这里汇聚了房客、抛售房产者、中介、媒体、警察。他们来自北京、河北、上海、青海、山东等地,三人或五人一群。他们谈论的主题只有一个:房价。

  这里不是高端酒会,甚至不需要一根烟,都能打开话题。所有的人怀着挖一桶金的期图,交换信息,互留联系方式,初春的温度里充满热钱的流动声息。

  由于政府的管控,这里没有统一的市场,所有的待交易数据似乎还是混沌。当地居民已经开始高价抛售房产,原本3150元的开盘价被卖到了3.1万元;各路中介集聚已被查封的售楼中心门前,搜集房客信息,约定看房日期。警车和公安作为秩序的震慑和维护者,维护秩序,驱赶中介。甚至有多名中介人员被约束至警车带走。

  河北省委书记赵克志4月5日表示,雄安新区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新区,其定位首先是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集中承载地,有效吸引北京人口和非首都功能疏解转移。雄安新区是体制机制创新的高地和高端高新产业集聚地,不是大搞房地产开发,更不是炒房淘金的地方。

  源头在于,新华社4月1日发布消息称,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通知,决定设立河北雄安新区。雄安新区被定位为继深圳经济特区和上海浦东新区之后又一具有全国意义的新区,是千年大计、国家大事。

  雄安新区规划范围涉及河北省雄县、容城、安新3县及周边部分区域,地处北京、天津、保定腹地,规划建设以特定区域为起步区先行开发,起步区面积约100平方公里,中期发展区面积约200平方公里,远期控制区面积约2000平方公里。设立雄安新区,对于推进京津冀协同发展,集中疏解北京非首都功能,调整优化京津冀城市布局和空间结构,培育创新驱动发展新引擎有重大意义。

  2017年2月23日,习近平专程到河北省安新县进行实地考察,主持召开河北雄安新区规划建设工作座谈会。习近平给出了规划建设雄安新区的七个重点任务:建设绿色智慧新城、打造优美生态环境、发展高端高新产业、提供优质公共服务、构建快捷高效交通网、推进体制机制改革、扩大全方位对外开放。

  身在新区的人们,在4月1日前并不知道他们世代生活的土地即将发生什么。

  但随着雄安新区的正式落地,这片土地上将发生的变革框架已经比较清晰,这无疑给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以新的憧憬,但也伴随着某种忐忑。不过新区的影响不仅于此,雄安新区除了数字上描绘出来的区域范围,它所承担的改革议题以及它的实验精神,将会给中国下一个阶段很长时间内的发展,提供一把重新破局的钥匙。

  雄县人张春华对此可能并不知晓。4月4日这一天,他搬起半米高的塑料薄膜卷筒,安装在制膜机器上,传送带缓缓将薄膜摊开、物理加热,再卷成筒状。他拿起一根黄色胶带,将接口固定,放到另一台机器上。经过折叠处理,这台机器源源不断地吐出成品塑料袋,他的搭档将塑料袋整理好,装箱、密封、等待送出。

  张春华的厂房斜对面100多米,就是中国雄州塑料包装印刷交易市场。这个被称作包装产业基地的四层楼中,设有河北包装业商会、雄县中小企业创业辅导基地、雄县塑纸包装印刷协会等3个社团组织。雄县,乃至河北省的塑料相关企业,和此前一样,和这栋楼发生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在刚结束一个月的雄县第十六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上,雄县人民政府代县长杨跃峰在2017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2017年坚决取缔“土小”企业,全力推进VOCs(挥发性有机物)第三方治理、制版入园、集中供热等项目,有效降低大气污染物排放,切实改善空气质量。重点对米家务镇塑料管、龙湾镇大步村乳胶等企业集中区域实施整治,关停无组织排放的涉水企业。

  也许,新区的落地无形中成了“催化剂”,正在加速这种改变的发生。对这片土地上生存的企业来说,转型升级,这个词汇从来没有今天这样让他们有切实的紧迫感。

  河北省包装业商会办公室里,10多位塑料厂负责人在紧张地开会,4月初,有20多家雄县的塑料企业被搬到沧州,对接项目是当地的一个制药产业园区。商会会长李小斗认为,雄安新区的设立对于雄县来说是一个机遇,中央要求“发展高端高新产业,积极吸纳和集聚创新要素资源,培育新动能”。这意味着部分产生污染的塑料企业将面临整改,整改不成或将被关闭。

  安新县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张胜伟接待了一批又一批来自全国的记者,他和所有人一样想知道雄安新区的最新规划。因为,4月1日下午开始,安新县所有的2017年规划全部被暂停。他一遍遍解释,基层政府官员也在等待,期望新区的政策早日落地。4月7日下午,“雄安新区之安新媒体沟通群”已经有31人,其中28人是全国各地的记者。

  4月6日,田至忠突然想把住在保定市的儿媳妇的户口迁到大张庄村,但是民政部门已经不再办理户口迁移。他已经在县城住了10多年,现在庆幸户口没有迁出去。关于未来,他确信生活水平、医疗保险等社会保障都会提高上去。田至忠打算劝在上海工作的儿子回来,他认为雄安新区的前景一定会更好。